七月中旬了,大学生们都应该放假了吧。
你怎么还不回家!
在学校食堂点了四两饭,两个菜,炒鸡蛋和炒白菜。白菜是酸的,动了第一口以后就无法下咽了。
食堂大妈拿着微信二维码找我收钱,因为这顿饭还没给钱呢。
给了钱以后,食堂大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家?”
问完就走了,我拿着筷子呆滞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着酸酸的炒白菜,这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卖剩的吧。
我怎么还不回家呢?
这白菜好酸啊,酸的好像都有点苦了,越来越苦了。下次再也不来这里点白菜吃了。
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心态,麻木地咀嚼着盘里的饭菜,食堂大妈的一句话似乎穿透了我压抑已久的心。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回宿舍的路上,我在找小黄车,就是那种只要扫二维码就能骑的自行车,找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原来在学期末的日子里,找一辆小黄车都这么难。
已经七点了,天空终究是变灰暗了,内心的折磨是人最无法忘却的,也是最难熬的。
一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人如我一样,独自一人行走在黄昏的布满灰尘的过道上;有的人面无表情,似乎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在萦绕着他的心头;还有的人笑的很开心,就算是一个人也笑的很开心,我是真的嫉妒这样的人,但是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岁月带给我这样的心情吗?
可是啊,他们明明和我在同一座校园,他们有的人看起来比我还苍老,真正带给我这种感觉的应该是经历吧。
他们怎么还不回家?难道他们也如我当年一样,正在经历着相似的事情?
两年前,我的学长不回家,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要去做假期工,自己赚一点零用钱。当时我好佩服学长们能够忍受假期工的无聊,并且努力投身进去,不怕苦不怕累的去完成一天十二个小时的乏味的工作。
如今,自己也即将面临这样的选择,我也要去做假期工了,并且是那种工资多一点,工作无聊一点,苦一点的假期工,朋友们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模仿者学长们当年那种男儿当自强式的微笑,笑着说我要自己赚点零花钱,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朋友们都露出佩服的表情,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很棒的人,懂得自己赚钱,不去啃老,可心里的酸苦又能对谁说呢?
如今我也是学长了,偶尔会看到学校贴吧里面好多大一的新生吵嚷着暑假要去做假期工,要给自己赚点零花钱,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觉得这样可以体现出自己多么的好,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刻苦,还是另外有其他的原因。
也许我该称其中一部分大一的学弟为“老哥”。
“老哥”这个称呼,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就是一声尊称,对于已经是“老哥”的人来说,这就是讽刺。
据我自己在学校的黑色渠道统计,如我一样欠贷款的人占全校的五分之一,如我一样变成“老哥”的人占欠贷款人数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全校两万多学生有二十分之一的“老哥”,不论他现在是或者以前是,这二十分之一的人都是“老哥”。
今年,六月底到七月初,学校最少自杀了5个人,他杀一人,被捅死的。
这死的6个人里面,有一半男的,一半女的,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有几个“老哥”,但我知道,这6个人绝对都身负网贷,并且数额不小。
话题扯偏了,也不算太偏,回到题意——你怎么还不回家?
怎么回啊!食堂大妈,你看到这死的6个人了吗?,他们能回家吗?他们还有机会回去吗?我要是现在选择回家,我怕我下一年的七月份我就去找这6个人了。
人不苦一点行吗?自己造的孽自己来承担。
像我们这样的人有资格回家吗?
你怕不怕催债电话打到你家人手机上?你怕不怕回家连车票都买不起?你怕不怕自己回去看见亲人的模样就不敢去承担自己造的孽?你怕不怕下一次上天台的就是你自己?
你说你怎么还不回家!你敢回吗?
中国现在是一个革命时期的过渡段,曾经出现在国外的贷款现象出现在中国,然后几年之间,自食恶果的大学生在这里面形成了一个断层。中国教育部严厉打击下,网贷现象南迁,据说现在正在越南等南亚国家开展。
那剩下的烂摊子呢,自己造的孽自己负责,这就是责任,不尽责任,怎敢回家。
前些天400多大学生一起联名当老赖,你们还真有脸了,不还钱的理由说的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同样九年义务教育出生的你们为何如此优秀?你们不知道仁义礼智信?你们不知道廉耻吗?
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凭你们400人就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推翻这几千年来的规矩?还说的这么有理,自己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要还?你怎么说的出口?以为人多就好办事?以为人多就法不责众?
我大中国14亿人口差你这400个垃圾了?还有胆子回家?你怎么能够回家?
你怎么可以回家?
你以为一句“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要还”就能够抵过所有你造的孽,你有什么本事,人家网贷公司给你借钱就没打算让你还,就等着你老爸老妈去补天呢。还一个个的自吹本事,哪里来的脸?怎么敢回家?
食堂阿姨这一句怎么还不回家,我该怎么回答,我要告诉你我是一个男人吗?是个男人就不该回家吗?
还有那些正在羡慕学长们暑假工作的学弟们,等你真正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怎么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