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从来不易,当你觉得容易的时候,一定是有人在替你承担属于你的那份不易。
爸爸在世时,我与他特别亲,他教我做事为人的道理,在我心中就是Know-all。那时自以为理性的我总觉得妈妈依赖性太强,不理解爸爸,偶尔搞得他心累。又觉得妈妈好唠叨,读书时夏天不准我穿过短的T恤,冬天会跑到房间督促我穿棉毛裤;在她面前不敢提减肥,看到我吃蹄膀的腱子肉会满意地笑。
大学刚毕业,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温室的小花朵,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不适应社会与工作,闷闷不乐,妈妈来询问,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在她怀里哭。妈妈搂着我,只是轻轻地说,不开心就别做了。
爸爸被确诊为胰腺癌后,当时快六十的妈妈在爸爸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挑选好食材,如何烧我们都爱吃的那些菜;也渐渐开始学着处理亲戚与邻里的琐事与关系。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爸爸这一辈子把妈妈保护的像个孩子,她无疑是不幸的,但却又是幸运的。
爸爸去世后的这六年里,每天一个电话,才真正地让我走进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的内心。
或许是爸爸几十年的熏陶,或许是本性如此而我缺乏了解,当邻居问起一个人那么孤单,为何不让女儿回家工作陪你时,读书不多的她只是默默地怼回去:“小鸟长大了总是要离巢的,得自己学会飞”。当时在电话那端听她诉说的我,无语凝噎。
“父母爱子女,为之计深远”,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每次离家前,她总是会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第一次与婆婆打交道,是2003年暑假的那个电话。她现在也许知道,又也许不知道当时电话那端的是我。第一次到婆婆家,我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坐立不安,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却又不知腿该往哪儿放。
婆婆是医生,当她得知我爸确诊后,尽力奔走。在我爸爸最后的那几个月里,我和妈妈在医院日夜的陪着他。每天早晨,婆婆总会把前一晚煮好的红豆汤或银耳汤,用保温桶暖着,带到医院给我和妈妈。
或许是我与老公的掌纹太相似,当我慢慢接受了爸爸即将离开我的现实,公公突然脑卒中。那一晚,婆婆在急诊室泣不成声,虽然最终抢救了过来,脑部却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 曾经能为杂志翻译的公公,失语了。
婆婆也是个爱美的女人,会拿着衣服比划着对我说,穿这件好看么,也想尽力与时间赛跑。然而在照顾公公的这六年里,我眼看她皱纹一天天加深,头发渐渐花白也不去管它。在医院,她总是开玩笑说,“脱掉白大褂后,你看我和护工阿姨像不像。” 这六年里,因为每次离别时的拥抱,我能感受到她越发单薄的身子。
然而,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说,你们回来吧。每次听到我们事业上的小小成就,脸上总会有藏不住的喜悦。
快七年的相处,与其说是婆媳,其实更像是朋友。
妈妈总是在电话里对我说,“婆婆也是妈,买礼物时记得给你婆婆带一份。”
婆婆总是在逢年过节时说,“你妈妈肯定烧了一桌菜等你们回家。”
这就是我的妈妈们,俩个坚强的女人。
@Veronicazhu 祝全天下伟大的妈妈们母亲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