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纵横千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是古龙所有书中我最喜欢的一句。
燕十三,一生痴于剑,成于剑,执于剑。
这一句话,当之无愧。
《三少爷的剑》是古龙构思的江湖人系列的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完成不久后古龙先生就已病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古龙借燕十三解释了什么叫江湖人:
燕十三又笑了。他真的很喜欢这孩子,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一点——他也很想去杀这孩子的父亲,真的很想。
——这就是江湖人。
江湖人的想法常常会让人莫名其妙的!
人在江湖岂非本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
我用独行这个词来形容燕十三,不只是说他一生独行,唯剑作伴;更是说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是绝世的剑客,黑色的死神,可是他的骨毒剑(谐音孤独)只杀了六十三个人。燕十三一生只有一个目标,一个不见不散的死约会,一场明知不敌却仍旧慷慨赴死的剑决,只为一睹那传说中的剑——三少爷的剑。
慕容秋荻找到燕十三,想请燕十三杀死谢晓峰,于是把三少爷的剑中破绽演示给燕十三。却不想被一直跟踪燕十三的曹冰学去。于是燕十三一路快马加鞭赶去神剑山庄:
他实在是不愿意别人用他的剑法去破三少爷的那一剑。这本该是他的光荣和权利。
在赶路的途中偶然用夏侯星的千蛇怪剑实招,他才明白三少爷那一剑中所谓的破绽根本不是破绽,就像是高山上奔流的泉水留下来时,你明明看见其中的空隙,可是当你伸过手去时,流泉早已填满了这空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破这一剑!
如果能破那一剑是他的光荣,如是不能破死的也应该是他。
他更急着感到神剑山庄去,就算是去送死他也要赶去。他绝不能让曹冰替他死。
可是当他赶到神剑山庄,却发现谢晓峰已死,燕十三一片落寞,将那柄跟随他二十年杀人无算的剑投入了绿水湖中。后来,燕十三知道谢晓峰没死,却深重剧毒,于是他易容成一位老人用祖传绝学刮骨疗毒救了谢晓峰一命,好让他赴那一场不见不散的死约会!好让他用剑杀死那绝世的剑客——燕十三!
古龙的书中往往充满了意想不到——燕十三明知不敌也要死于三少爷的剑下,明知不敌也要医好谢晓峰再死于他的剑下!可正是他这种无欲无求,终于找到了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剑,代表着“死亡”的魔剑!于是谢晓峰惊叹于这一剑!甘愿死在这一剑之下!可是燕十三竟回剑自刎,让这一条他一生心血培养出来的毒龙贯穿了他的喉咙!只因这一剑出鞘就必然要夺命!只因他作为一个剑客却无法掌控这一剑!只因他不愿意让这死亡的魔剑留在这个世界上!只因他救过谢晓峰一命!
于是,这一战,燕十三虽死了,谢晓峰却败了……
他没有杀谢晓峰却杀死了自己!可是在剑锋割断他咽喉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已不再有恐惧。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而空明。
充满了幸福和平静。
谢晓峰茫然的守在燕十三的尸体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于是他用剑削去了双手的大拇指,弃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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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篇我用了大量的原文以及大量的感叹号,实在是因为我笨拙的言辞无法形容这样的一个人。燕十三的一生只有剑,这是他仅有的也是仅属于他的道。当他发现再也无法掌握手中的剑时,他从容的选择了死亡…就像他一开始的那样——向死而生,无所畏惧,一生痴狂,唯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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