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刘金刚与齐亚平之间矛盾己久。
这在王桂芬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刘金刚个人凶狠霸道,总是让其他的小孩 子归属于他的领导和指挥。而齐亚平却有点飘忽不定,这导致了他在某种程度上的特立独行,加之 他拥有着刘金刚他们最看不起的“妇属厂”成长的背景。齐亚平成为了刘金刚最大的“眼中钉”、“肉中 刺,’。
最初或许只是游戏过程中的歧视。在每一次的游戏过程中,刘金刚当之无愧地扮演警察头子,他分 配给齐亚平的大多是一些小偷小摸的角色,用以和自己的光辉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游戏的结 束,痩弱的齐亚平总是会被阿狗和阿彪逮住,手被两个人反转夹着,然后像只小狗一样被拖到刘金 刚面前。
让刘金刚恼怒的是,虽然被拳打脚踢,推来搡去,但是齐亚平从来也不会反抗。他像是要完成任务 一样打卡下班,一待游戏结束,就像风儿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第二天,又会准时地出现在 所有人的面前。
紧接着成为了语言上的侮辱,先开始只是针对于齐亚平个人。什么“妇属厂的妇联主任”,什么“小婊 子’’只不过是初级的把戏和伎俩。
有一天,阿狗发现齐亚平的下巴较之其他人略微有点长,于是“月亮脸”变为了他们取笑的新方法。爸 爸是画家,颇有点美术功底的阿彪为齐亚平量身定做了漫画形象,那是模仿历史课本中明朝皇帝朱 元璋的长脸画像。最后越来越夸张,齐亚平漫画的脸在最上面,下巴甚至延伸到了纸张的底角。王桂芬有次见到齐亚平站在花坛的一角,脸上就贴着他专属的画像,一站就是3个小时。
最后成为了不定时的拳打脚踢,甚至演化成了群体暴力。王桂芬经常看到有些还穿着开裆裤的孩 子,就跟着刘金刚他们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打月亮去!打月亮去! ’’
终于有一天,齐亚平再也无法容忍了。
事件的发声是在距离王桂芬日常休息花坛不远的空地上。
一群孩子照例把齐亚平围在了中央。他被阿狗和阿彪架着胳膊,半跪着。
“叫我一声爸爸,今天就放你回去。”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面对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齐亚平,得意洋洋。
由于又要临近回家的时间,齐亚平本能并不想与刘金刚这样凶神恶煞的主儿多加纠缠。他原本就不 善于言辞,于是扫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吭,试图避开刘金刚的眼神。
这无来由地增添了刘金刚的恼怒。“跟你说话呢!你爸妈没有教育过你吗?”
齐亚平心中一惊,内心开始泛出了一股不安。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唇,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刘金刚皱了皱眉头。“你难道不会说话吗?你这个妇属的白痴。”
他的左右护法,“阿狗”和“阿彪”放肆地大笑了起来,旁边看热闹的孩子也放肆地大笑起来。
"啊?月亮不会说话了?原来真的是一个白痴。”刘金刚他再度重复,11白痴,月亮!和你说话呢!别 装蒜,听见了没有。’’
1‘放我回家! ”齐亚平口齿笨拙的他开始反击,难以掩饰声音中的颤栗。
等待他的自然是一阵拳打脚踢。刘金刚飞起一脚,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肚子。齐亚平踉跄了两下,摇 摇晃晃的还是一屁股倒地。
刘金刚又朝他的胸口踢了一脚,齐亚平感觉自己透不过来气,只好四脚朝天地地躺在了地板上。刘 金刚酝酿了半天,在其他孩子众目睽睽之下,朝他的脸颊上喷上了一口浓痰,然后缓缓地褪下了自 己的裤子,一股浊流向着齐亚平的脸上喷射而去。
王桂芬再也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把刘金刚拽到一旁,嗔怒地看着刘金刚,“为什么欺负同学呢?
刘金刚用力地挣脱了王桂芬的双手,不屑嘲弄地看着她。“你干什么的?要你多管闲事! ’’
王桂芬正准备和刘金刚心平气和的解释。本来已经气闷无力的齐亚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 气。他用双手支撑着站立了起来,随手抄起一块儿砖头,大吼着,狠狠地向刘金刚的头顶砸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