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87版《红楼梦》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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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二,按习俗是出嫁女回娘家探望的日子,我就借着这个日子,来聊一聊荣国府的大小姐贾元春——皇上御赐的凤藻宫尚书,贤德妃娘娘回娘家省亲的事情吧。
贾元春,出生在大年初一,生辰上就占尽了先机,因着为人贤孝才德,早早地便被选入宫中做女史了,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便从此背负着家族的声望,小心翼翼的步入到了深宫之中,小心翼翼的立足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入宫,对家族来说,是光耀门楣的兴旺之始,对个人来说,却不过是场孤独凄冷的梦罢了。
贾元春被加封为贤德妃后,贾府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建起了奢华的大观园,等候贾妃回家省亲。皇家的排场自不需细说,规矩繁杂、内容详尽,闹得贾府也是人仰马翻。且说贾元春终于回到贾府之后,见到母亲和祖母之时的场景:
茶三献,贾妃降座,乐止,退入侧室更衣,方备省亲车驾出园。至贾母正室,欲行家礼,贾母等俱跪止之。贾妃垂泪,彼此上前厮见,一手挽贾母,一手挽王夫人,三人满心皆有许多话,但说不出,只是呜咽对泣而已。
半日,贾妃方忍悲强笑,安慰道:“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这时不说不笑,反倒哭个不了,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能一见!”说到这句,不禁又哽咽起来。邢夫人忙上来劝解。贾母等让贾妃归坐,又逐次一一见过,又不免哭泣一番。
元春许久见不到家人了,十数年的第一次拜访,心潮澎湃之下,实在是哽咽难言,然而省亲时间不过只有几个时辰,这般相对哭泣,又岂不是很浪费光阴,只得含悲含怨的说了一句:“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一句话便道出了这十余年的辛酸孤苦。
一入深宫之中,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存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能听她说心里的话,没有人帮她抚平夜里的泪,所有的事都要自己扛着忍着,还要为了家族的声望往上爬着,纵使如今所谓的苦尽甘来又如何?皇妃的身份只不过是更奢华的枷锁捆住了她,夜夜冷寂之时,谁又能与她开解心扉?
皇上与元春而言,是君臣而非夫妻,恪守妇德,谦卑谨慎大概是所有后妃们的写照,后宫的佳丽那么多,一年中有几次,高高在上的君王会记起后宫还有位孤寂的贤德妃?
元春的风光在明面上,骨子里却冷得彻骨,她尚不如大观园中的姐妹们,无事还能在一起读书针织或是玩笑,她永远只能一个人看花开花落,看星空万里,一个人,如果身边连个能陪着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寂寞?而这种寂寞还不能表露出来,纵使君主不见她,她也得是永远端庄淑雅的贤德妃,举手抬足间有章法,一步一行中有规则。
元春啊元春,或许只有儿时在家中的记忆,是孤冷夜中的唯一的一点温馨的念想。想想那些年,自己还是贾府中的大小姐,幼弟宝玉年幼,作为长姐的自己把粉妆玉琢的幼弟揽在怀中,一手执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大字,一字一字的指给宝玉念着,奶声奶气的童音跟着少女清脆的嗓音一字一字的读着,母亲王夫人年轻的笑颜就在身边,还有祖母贾氏慈爱的笑脸,多么温馨美丽。看,那时候的元春,有着少女的青涩和美丽,脸上也带着柔美的笑靥。
回忆,此生最温馨的回忆,只怕也只有这些了。为何要出生在官宦人家,入宫是躲不开逃不掉的选择?如若只是个小家碧玉的姑娘,和姊妹们侍奉在父母膝前,也好过如今这虚无缥缈的风光——贤德妃,冷冷的枷锁,套住了元春一辈子的幸福。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 ,虎兔相逢大梦归。
愿大梦一场,归期已定之时,红艳艳的石榴花能映进了深冷的宫闱,看看那如火的红色,是不是像是自己年轻的色彩,纵使在这冷寂的高墙中已凋零殆尽,此番黄粱梦醒时,也该身归警幻如入册了。红艳艳的榴花,愿有来世,出生在普通人家,做个平凡的女子,活出红艳艳的榴花风采。
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下次再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