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阔别了相伴多年的故乡开始人生的寻梦之旅,列车满载着南下广东的打工大军向繁华的南粤城市徐徐挺进。
第一次出远门,外面的世界与家乡完全不一样,宽阔的马路,漂亮的楼房,还有来自全国各地操着不同口音的人民…
我和几个同乡在一家金属饰品厂工作,工厂里约有两百来个员工,一日两餐,水煮豆芽汤,工资有两百多,有这么一份工作也算幸运的了。
时间不觉已过了一年,第二年开工老板给全厂员工每人一个5元钱红包,我们的部门没到货不上班,自然红包也没有,感觉挺失面子,于是一起撺掇停工,厂领导来协商,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
领导没办法,先软后硬,把管理区治安队的叫来把全部门员工都逐出了厂。
之后我们就像一群失散的小鸟儿,大家各自寻找归宿,大街上没有旅馆,我和一个同乡找到他哥哥的建筑工棚里挤在一起过夜。万没想到治安队晚上竟来了工棚查户口,意思似乎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俩只好卷起了铺盖闻讯而逃,摸黑找到一栋堆满了模板的空框楼房里,在刚好能躺下身子的地方席地而卧,四周是铁钉铮铮的模板,我们没有火机,更没有手电,乌黒的一片,身子不敢挪动半步,还有可恶的蚊子似乎也欺负人,疯狂地朝人身上扎。
此刻我们只求闭上双眼,一下子天就亮了起来。
被逐出厂以后,让我尝到了比豆芽汤更难吃的流浪滋味,每天走街串巷,不知疲倦地四处觅活。
每到一片厂区,就先看厂门旁有没有贴招工牌,大都是空白,偶尔有招的也只要丑女,不用俊男,除非女孩子干不了的事,但也早有男工干上了。
经过十来天的寻事觅活,等待我们的都是紧闭的大门,我们的面前似乎已经山重水复疑无路了。
唯一要工的只有针织厂,只要是熟练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可我们对针织一窍不通,甚至连机器都没见过。
又没同乡带,也没熟人教,想混这碗饭吃,简直是痴心妄想。于是我和同乡想出歪门道,花了两百多元钱相当于一个月工资到针织培训班去学习。
实际上也同等于自学,师傅任你在机上摆弄来摆弄去,那些图纸挂在前边也只认得几个阿拉伯数字圈圈。
一星期学满,皮毛倒学了不少,学费送给他算了。
出了培训班后,经过七弯八拐的消息得知,有个偏僻的村子的针织厂招生手,我们即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辗转来到工厂应聘,并顺利地进入到里开始了工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黑暗的黎明前初露暑光,眼前呈现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图片来自百度
我想一定要努力,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要比做"金银"手饰更好,做针织的工资报酬平均有7~8百元,是其他工作的几倍,当初的劳累奔波没有白费。
从此我的打工生涯又回到了一个新的起点,再不用为换工作而烦恼了,断断续续干了有二十年时间,织过的毛衣款式花样也无数可记。
没成想风雨之后终见彩虹,赛翁失马焉知非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