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当年枪战就是隔着门前的这条河打的,后来日本军进村,她就躲上了山。
盛夏的夜晚,村里没有电,屋里依旧闷热。前院掩着柴火,冒着浓烟,用来驱赶蚊子。奶奶终于得闲,坐下来。听爷爷在讲战争,插话说了几句。
奶奶不爱给我们讲故事,她总是在忙。作为一员村妇,奶奶要忙田地里的活,再忙五六个孩子,忙家务,最后要想法子增加收入。
奶奶八十多岁时仍是生活自理,大年初一也会去山坡翻新菜地。
人总要做(事)的,奶奶总这么说。
奶奶所有的苦难随着大时代的步伐,变得不值一提。生完孩子后两三天就下地干活,是常事,不值得聊;没饭吃,啃树皮,大家也都这么过来的;孩子早夭也常有,没什么好说的;姑姑癌症去世时,奶奶嘤嘤地哭,却没再跟我们提起姑姑。
又有什么办法呢!奶奶叹道。
按照传统,奶奶很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棺材。她从不想该怎么过人生,「传统」与「时代」已把她的人生设定好又悄悄地掩埋。
一个人走到头,随着住宅消失不见,墓碑前拱出来的泥土也终将会被磨平,若不留下故事或姿态,走这一遭又是为何?
正如李健在《父亲的散文诗》(我唱的点击这里转至全民K歌)这首歌里唱的那样,
这是那一辈人留下的足迹
几场风雨后就要抹去了痕迹
这片土地曾让我泪流不止
它埋葬了多少人心酸的往事
奶奶的故事就由我来讲吧,还有身边的那些芸芸众生。以后,我会一一道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