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贫僧杀的！”
和尚为何杀人？杀人者为何承认？承认杀人为何如此理直气壮？《铁鼠之槛》的开篇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我。
话说释迦摩尼在灵山会上讲经说法，到了最后一天，佛祖沉默了，拈华示众，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佛祖由此对众人说：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这迦叶便是禅宗的祖师。
而迦叶之后，禅宗在印度又传了28代，这第28代的师祖，便是大名鼎鼎的达摩。而后达摩东渡，又传6代，有了南宗慧能的本来无一物，和北宗的时时勤拂拭。
南宗顿悟，北宗渐悟。
然而北宗最终式微，南宗渐成正统。待禅宗传到日本时，大多是学习南宗的法门。
这杀了人的和尚，偏偏是北宗。
北宗讲渐悟。老和尚活了快一百岁，每日便在耕作的日常中修行。百年的修行非同小可。
自己的寺庙被南宗的一帮蛮横和尚占了去，老和尚不在意；耕种的收获要供养占了寺庙的南宗和尚，老和尚也不在意；接受了自己供养的这些和尚对自己吆五喝六，甚至暴揍，仍然不在意。
自己的师父死了，便自己修行；自己的庙被占了，仍是自己修行；庙里历代积累的典籍在大地震中失去了，还是自己修行。
老和尚真正做到了舍得和放下，也真正做到了渐悟的渐字。
但是老和尚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悟！
可是，偏偏，可是偏偏，偏偏那帮占了自己的庙，抽大麻，搞断袖，玩女人，冒名顶替的南宗和尚，一旦放下屠刀，马上立地成佛，口中大呼：我大悟了！
不公平！
百年的修行，还是没有悟道，只因这最后一关过不去。也因这最后一关过不去，老和尚动了杀心！
你们悟道一个，我便杀一个！谁先悟道，我便先杀谁！
……
所幸，老和尚最后还是悟道了。当他向众人坦诚自己便是凶徒，当他不在装作唯唯诺诺和卑躬屈膝，当他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真实的想法，当他把真实的自己赤裸裸展示给众人时，他也悟道了……
因为悟道，才会有书中最后大火中自杀式的救人。
救别人，也救自己。
南师在谈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这样说：
你们连刀子都不敢拿，拿起来怕割破了手。拿屠刀的人可是玩真的，真有杀人的本事，大魔王的本事，是一个大坏蛋，但他一念向善，放下屠刀，自然立地成佛！你们手里连刀子都没有，放下个什么啊！
不入红尘，何以放下红尘。不在红尘中，何以超脱红尘。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