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杀戳前夕
近十年，圣战团暗地里不断扩大，主要就是歌颂孙悟空拯救世界，既是英雄又是佛，尊称为英 雄佛。
他们坚信，唯有供奉英雄佛方可领悟真正佛法，舍此之外，其他佛教法门都是落后的信仰和歪 门邪道。
这么多神佛，只有英雄佛孙悟空能够建立齐天帝国，甚至将原本是禽兽之流的猴子发展成能和 人类比肩的猴人。他可以拯救改变猴族，当然可以拯救天下所有的生灵，包括人类。
在各种充满煽动力的宣传下，圣战团源源不断的吸引着信徒，也迅速累积着财富。据说掌门人 肖灵通的财富可以挤进大唐十大富豪之列。
这是非常惊人的，要知道，十五年前，他还只是个学猴子蹦跳的戏子而己。
肖灵通如今最恨的，莫过于欢喜楼了。
欢喜楼不是妓院，而是戏院，里面每天都上演着杂戏。
大唐这几十年来，国力强大，百姓富庶，民间文艺也大幅发展，杂戏就非常流行。
杂戏，戏如其名，形式多样，可以载歌载舞，也可以纯粹念白，总之逗人开心就可以。
由于大唐皇族李氏原本就是胡人后裔，对儒家礼教那一套并不在意，于是百姓也少了很多顾 忌，杂戏中也经常拿房事、春宫、乱伦、高官和皇族来开玩笑，只是对后者比较隐晦，一般是假托 前朝的故事。有些官员也曾上书建议整顿，却被唐皇李世民呵斥，从此，杂戏更是蓬勃发展，名角 频出。如今长安城内，最火的杂戏社就莫过于欢喜楼了。
欢喜楼这一年最火的戏，就是“大圣娶妻”，虽然没有明说是齐天大圣，但隐喻之意非常明显，各 种笑料也层出不穷。
肖灵通曾派人威胁过几次，但欢喜楼有当朝六部尚书裴玉做后台，根本不加理会。
“所以，肖灵通就派人准备大闹欢喜楼？ ”安禄山听史思明介绍完情况后问道。
“不是大闹欢喜楼，”史思明答道，“是打算血洗欢喜楼，闹出个大事情，他派出圣战团里面的二 十个猴人，明天午后出动，要杀光欢喜楼里所有人，震慑天下，让谁都再不敢开齐天大圣的玩笑。” 时宇倾听罢也不由一惊，欢喜楼共有三层，每层可坐百余人，倘若都如木柯那样的身手，用不 多时，这三百人就没命了，而长安，乃至整个大唐，将会受到怎样的震动。
而大唐和齐天帝国的关系，恐怕也会因此事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史思明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幸好我早就有安插了斥候在圣战团内，那就是木柯，这也 是在下阻止时校尉捉拿他的原因。倘若木柯被捉，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圣战团改变目标。”
安禄山道：“不过，欢喜楼在东城乐田区，那里可不是你的管辖之地，你应该和哥舒翰打个招呼 吧。，’
史思明脸上变色道：“那哥舒翰一向狂傲自负，即使说了他也未必会信，倘若他不跟我们合作， 加强布防，惊走了圣战团，我这半年的心血只怕白费，而圣战团下一步的计划我们也再难把握。” 他故意当着安禄山和时宇倾说“我们”，显然己经暗示这次行动要联合进行。
时宇倾道：“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直接去捉人。”
不等史思明回答，安禄山抢先道：“肖灵通非常诡诈，不会直接露面，这些准备动手杀人的猴人 都是愚痴不畏死的东西，即使被我们捉住，想问出他们的口供也是千难万难，当今圣上又明令不许 轻易动用大刑，到头来，很可能只得无罪放人。”
史思明连忙点头道：“安大人所言极是，我打算率手下精英百余人着便装埋伏在欢喜楼附近，当 然，还有安大人的部下，等欢喜楼里面一有动静，我们就冲进去，不管是捉是杀，都是极大的功 劳。也可给那哥舒翰眼睛里上些眼药。”
说罢，安、史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乐田区负责治安的都尉哥舒翰，一向非常狂傲，目中无人，安禄山和史思明都曾被他当 众斥责，偏偏此人身手极佳，早年建功颇多，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次如果能在他的地盘上擒拿大开杀戒的圣战团猴人，想必他会气的跳脚，甚至可以借此参他 一本，说他戒备疏懒，导致发生这样的惨案。
“不过，”安禄山肥厚的额头微微皱起，“只怕我们冲进去，那些看戏的观众己经有了些伤亡。”
史思明道：“个把人的伤亡是在所难免的，倘若全无伤亡，我们的功劳自然也少了许多。”
“不，”安禄山道，“我的意思是，倘若伤亡太少，我们的功劳就不够大，哥舒翰的过失也不够 大，最好是任由猴人杀他九成，只留几个人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就好。”
如此残忍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就仿佛一件微不足道之事，时宇倾只听得后背一阵发冷。
史思明道：“话虽如此，可耽搁时间久了，哥舒翰的手下兵卫就会赶到，反而不妙了。”
安禄山再次皱眉，两条像肉虫一般的眉毛向上纠起，道：“我们那些便衣的捕快、将士可以悄悄 阻挡一下，拖延一点时间的嘛。’’
时宇倾这次是遍体生寒，却不敢表现出异样，脸上反而流露出惊讶和钦佩的神色。
因为他知道，安禄山一直在悄悄观察他的反应。一个不慎，自己怕是就要被这不择手段之人突 然除去。
安、史二人商议完毕，史思明派人将木柯押进来。
木柯被按着跪在史思明面前。
史思明屏退手下，拉木柯站起来道：“这两位己经是我的朋友，明天行动也会参与，只要你按计 划完成任务，上次杀人之事，这位时大人就不会追宄了。”
时宇倾听的心中一惊，似乎马操雍被杀一事，史思明也清楚是木柯所为。
倘若如此，那么阿莲被杀，是否和史思明有关，只为阻止自己继续查下去，妨碍这次行动。 正念及此，又听史思明道：“你明天和那些猴人进入欢喜褛之后，尽管他们一起放心杀人，待我 进入楼内，你就朝我扑来，我会制住你，将你放入囚车内押回，囚车内有暗格，里面还准备着一具 猴人尸体，这样你就可以金蝉脱壳，和小柔离开长安，去洛阳过安静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