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凌晨十二点算不算是半夜,反正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我还是坐在电脑面前写着东西,网易里面的音乐一首首的变着,已经很是习惯这样子的生活。下班之后继续呆在办公室写东西,错过高峰期然后坐公车回家,随便吃个饭,再接着写东西。
挺喜欢这样地生活。纯粹的近乎无聊。
而这天无意间听到赵英俊的这首《世上只有爸爸好》,正在键盘上面打字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脑子里面的最脆弱最经不起敲打的一根弦就这样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停下来去看网易的评论,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所有的故事都变得历历在目。
脑子里关于父亲的事情开始一幕幕的出现,凌晨十二点的房子,音乐滴滴答答,感情也脆弱的不行。
很少会写关于自己父亲的东西,上学时候写的最多的是母亲,那些在班里被当做范文贴在教室后面的作文也都是关于母亲,因为这些父亲应该还吃过醋。但就是那种中国最传统的父子感情,沉默的像山一样。
印象最深的事情就说上两件吧,在这个感情泛滥的夜。
小时候的农村不像现在的农村,网络这么发达,那个时候真的没什么可以娱乐的事情,河里面摸个鱼,村里的树上抓个鸟窝,或者地里面去偷个瓜,这就是最娱乐的事情了,后来上了小学,我就肩负起了家里面放羊的任务,一个人放上七八只羊。
自己小时候在先来看来也是蛮听话的,最起码做到了懂事,中午吃完午饭就牵着羊出去了,把羊赶到河边上,自己从小就瘦,根本就拉不住那么多的羊,有些羊也不听话,现在还能记得当时被羊气哭很多次,擦干眼泪还是继续。爸妈去地里做农活,我就在炎热的夏天里光着膀子在河边放羊,身边的蚊子和各种虫都会和我玩,羊开始吃草,我就在河边的土堆上面玩土。那片河边的土堆,被我用手挖成了各种形状。
现在回想一下, 那个时候真的是纯粹。炎热的夏季,我就这样一个人在河边呆着。后来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本《成语故事》,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书的魅力深深吸引,小学三年级,任凭我再有想象力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写书,有一天自己的东西被很多人很多人看到。在当时的农村,人们都比较在乎钱,大多是省吃俭用,孩子上学读读学校发的书就行了,没有家长会给自己再买课外书。
但是我的父亲做到了。记忆里很清楚,只要一放暑假,我就开始放羊,而他会抽上一下午的时间骑着摩托车带我去另外的一个镇上买书,他不管价钱,不管看什么书,只要是我看上的他就掏钱。当时买一次书也要好几百块钱,当时的环境来看,真的是笔不小的开支。可是他从来没有反对过。
我在村子里的河边上,在炎热的夏季里,在满身的羊屎味的情况下,看完了韩寒的书,看完了郭敬明,还看了无数本的《意林》,安徒生的《童话故事》,《伊索寓言》,《阿凡提的故事》......这些书都是在那个时候看完的。在当时封闭的农村,这是打开世界的大门。
而第二件事情发生在长了以后,到博乐上高中,我当时的户口在伊犁,他想让我进博乐最好的高中,但是又害怕学校不收我。
一个地道的农村人,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花了钱买了酒。那天他和我一起去四中报名,找招生办的领导,第一次送礼的他显得很是笨拙,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这个原本在我小时候高大的男人已经变得不高大了,我比他高一个头。进了办公室,他的脸上堆着笑,不知所措,怀里揣着东西,我在后面跟着。酒没有送出去,他被领导骂了一顿,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堆着笑,弯着腰,我站在旁边,心里就像刀割一样。我说,我不上了,咱们回去吧。他瞪了我一眼。接着还是笑着对领导说。四中的领导很好,告诉他不要送礼,招生只看考试,只要能考进来,就不是问题。后面我参加考试,本来是要交高价的,但是成绩还可以,免去了那些高价的部分。知道消息的他开心的不得了。而这个画面,我真的觉得是自己一辈子都过不了坎,一辈子的伤痛。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你亲眼看到.....这辈子应该就这一次,而只要这一次。我记得当时从学校出来,博乐的南城还是戈壁滩,他和我一起往市区走,还是炎热的夏季,他的短袖湿漉漉的,本来微胖的身体在这样地天气里面更是满身的汗。
那一刻,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老了,也开始突然心慌,他老了我怎么办?那一刻,也开始觉得,这辈子不论如何,都要对得起这个人。那一刻,也会知道,将来我要成为他的依靠。
或许吧,世上只有爸爸好,长大了才知道。
岁月你慢些跑,不要让他变老
等我长的比他高,会让他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