黐脷根

哎，咳了一晚，退了的燒又本利歸還。我的聲音變得很磁性很性感，應該很快就失聲了。忽然很後悔昨天這樣數落「自己的聲音」，彷彿一無是處。簡直辜負了媽媽和姐姐的一片苦心。

其實這是一個謎。關於我兒時是「黐脷根」（又稱「大舌頭」）的秘密，一直眾說紛紜。所謂的實情有兩個版本。其一。據姐姐說，她是最早發現我是黐脷根的。大概是學說話的階段吧。只見我每次說到3啊，4啊，10啊，黐脷根的狀況就會無所遁形。姐姐很果斷。決定每天同我練習。從一數到十。讀到3啊，4啊，10啊的危險區就重覆練習。因為情況不算太嚴重。而姐姐又及時發現。問題也就慢慢糾正過來了。所以姐姐多年來總是洋洋得意地說：「嘿，妳現在沒有黐脷根。贏到朗誦辯論比賽，都是我的功勞啊！」

這是我一直深信不疑的版本。直到有一天（大約兩三年前），媽媽忽然推翻了這個論說。她說我今天沒有黐脷根，全然是她的英明果敢。最早是大舅父發現的。一知道我有這個先天的缺憾，媽媽便二話不說。即時帶我到醫院裡去動個小手術。在舌頭輕輕𠝹一刀，就搞定了。爸爸事後才知情。

其實呢，我自己當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但以兩人的證供的可信性呢。根據姐姐和媽媽的年齡差距，我有理由傾向相信姐姐的證供。但是，直到最近看電視。發現動過手術的舌頭是有跡可尋。我立馬走進廁所裡照照鏡子。啊，又所言非虛喎。那媽媽的版本不就是鐵證如山？但姐姐又言之鑿鑿。怎麼辦呢？好啦，那就歸功於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啦。

source:unsplash

說回「自己的聲音」。我覺得唯一的優點，大概是口齒清晰吧。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優點，卻是家人努力的成果。沒有媽媽和姐姐，我可能一直口齒不清。還如何唱歌、辯論、朗誦、演講呢？有人說。人生呢，從來是崎嶇難行的。如果你曾經覺得面前一片坦途，生活很是順遂。那只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默默幫你移開一塊一塊的石頭。所以，成功不用自滿，失敗也不用沮喪。因為，這才是人生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