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每個星期五晚上都會去上跳舞課,學的是國標舞。慢慢地,我發現星期五晚上的學校愈來愈冷清。到後來,幾乎沒有女生出現,反而男生常常有新人加入。練舞的時候,場地很大,人卻很散,站在那裡,常常只剩下面對鏡子練步伐的尷尬。
跳舞沒有舞伴,好像說話沒有回音。於是我突然決定回去跳搖擺舞。其實我在2006年就開始學搖擺舞了。這些年來離開過,也回來過。當初離開,是因為跳得太久,心裡想試試其他舞種,看看不同的風景,走走別條路。但這次再回到搖擺舞的現場,音樂一響,人群一動,我才發現有些東西始終沒有被取代。
那是一個熟悉又熱鬧的夜晚。人很多,多到整個空間幾乎被填滿。從照片裡就看得出來,舞池裡的身影緊緊連在一起,再多幾個人,地方大概就不夠用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轉圈,有鞋子在地板上來回滑動,空氣裡滿是節奏。
前面還有樂隊,是真正站在那裡演奏的樂隊。音樂不是從喇叭裡平鋪直敘地流出來,而是有人在呼吸之間把節奏送到你面前。銅管一響,鼓一下重拍,整個場子就活起來了。那種氣氛,不用人提醒,身體自然就會跟上。
我站在人群裡,很快找回了久違的自在感。因為跳得夠久,我成了現場比較會跳的男生之一。很多人跟我說我跳得很好,但我心裡知道,那不是因為我記得多少招式,而是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一直思考。音樂怎麼走,我的身體就怎麼回應,沒有太多猶豫。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令狐沖。耍獨孤九劍時,看起來像是沒有招式,其實每一動都貼合當下。我跳舞也是這樣,沒有刻意設計的動作,只是順著音樂流動,看似隨意,卻非常順暢。
這天晚上還遇到一位女士,是四年前一起跳過的舞伴。當時和她跳舞時,她還是個初學者,動作有點生澀,眼神裡卻很認真。沒想到這次再見,她已經成為跳得相當好的舞者之一。節奏抓得穩,轉身也乾淨俐落,一看就知道這幾年沒有白跳。
她一看到我就笑了,還記得當年和我跳過舞。她跟我說,那時我對她很好,也教過她一些動作,讓她那陣子比較不怕出來跳。聽她這樣說,我心裡其實很感動。能看到一個人因為時間與累積而慢慢成長,本身就是一件很美的事。
可惜的是,她很快就要搬去加拿大了。以後能不能再一起跳舞,誰也說不準。那一首歌結束後,我們彼此道別,在音樂與人群之中,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