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给儿子买了一本《朝花夕拾》,让他闲暇时读上一两篇,也不指望能提高多少他的文学素养,就当看看热闹也挺好的。昨天儿子自己读了一篇《藤野先生》。
(图源 :百度百科)
《藤野先生》这篇文章,想必我们很多人都读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我们语文课本中一篇文章,不过对于这篇文章,我的记忆最深的还是: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罢。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
因为这句话,每次吃大白菜时,我会自嘲一下,咱也吃上了高端蔬菜——胶菜呢;至于龙舌兰,咱也养过两大盆(朋友送的),可惜被我养死了。
课文中印象较深的还有这件事:
“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我觉得这句话对我的影响比较大,当然了,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这才是所谓的实事求是,才是做科学或者说做事情的正确态度,而如今,能做到这点的人太稀少了。
扯远了,回归正题,儿子读到这些当年印象较深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感慨,关于物以稀为贵,他大概缺少相应的生活体验,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不说要啥给啥也相去不远,所以白菜的贵贱他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至于解剖图或者做做科学做事情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他而言也太过于遥远。
不过当他读到最后几个段落,尤其是:
我离开仙台之后,就多年没有照过相,又因为状况也无聊,说起来无非使他失望,便连信也怕敢写了。经过的年月一多,话更无从说起,所以虽然有时想写信,却又难以下笔,这样的一直到现在,竟没有寄过一封信和一张照片。从他那一面看起来,是一去之后,杳无消息了。
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和我们说:“这太令人伤感了,藤野先生送照片给鲁迅,让鲁迅也寄照片给他。鲁迅不但没寄照片,竟然再也没联系过,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他哇哇哭,又想起鲁迅和藤野先生的这些遗憾,我竟然也想起我的几位恩师,也流下了思念、遗憾、后悔的泪水。
我这些恩师,当年对我也是极好,然而毕业之后,我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出人头地,然后大概也如鲁迅那样:连信也怕敢写了。经过的年月一多,话更无从说起。
当年读《藤野先生》时,尚无这些遗憾,也读不懂这篇文章中所包含的情感,而今在读,似乎读懂了,但是遗憾也已铸成。歌词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心态吧。
原本想安慰一下儿子,于是给儿子讲了讲我和几位恩师之间的故事,到最后,讲到因为自己一事无成,愧对恩师的期望而再无联络之时,儿子和我又都哭了起来。哎,这安慰的比较失败啊。
之后,又查查了藤野先生,想知道后来他和鲁迅有没有再见过面?
查到的信息是鲁迅一直想找到藤野先生,后来在日本出版《鲁迅选集》时特意要求务必将《藤野先生》一文辑入其中,希望藤野先生能看到这篇文章并联系他。
而藤野先生确实看到了这篇文章,只是觉得一位解刨学老师的身份有些愧对于大文豪,就保持沉默。直到鲁迅的同学找到藤野先生时,鲁迅已经去世两个月了。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啊。
(图源 :百度百科)
我在纠结要不要把我后来查到的信息告诉儿子,想必他知道后,又要痛哭一场了吧。
其实,知道这段课文之外的故事后,我又何尝不是倍觉伤感呢?呜呜呜呜呜呜呜。大概是又想起了我的几位“藤野先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