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四个月的闲散生活
01 用十年读一本书
从六月份离开学校后,我给自己的身份认同是 Flâneur,它是一个法语词汇,意为“漫游者”。
在 Baudelaire 笔下,Flaneur 是一群手上没有地图,心中没有目的地,日常沿着城市街道徒步的漫游者。这种徒步比你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种散步都要缓慢得多。这是兴起于 19 世纪的生活方式,时至今日,在全球各大城市依旧生活着这样的人群,其中最著名的城市是巴黎,最著名的 Flaneur 是塔勒布。
我在杭州也过着类似的生活。
杭州的街道无法令人激动,即便是西湖周边的商业街,也无法和上海外滩奢丽建筑下的街道相比,这一点令我灰心。我偶尔会小跑一段,想象龙妈御龙停在前方,等着我和她一起前往维斯特罗大陆。
离开学校后,我对自然景观渐渐失去兴趣,而更热衷于身陷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之中,这其中有更大更多的任意情形。我的漫步同样没有目的地,有时是西湖商业街,有时是梦想小镇,有时是钱塘江两岸……
在一次长途漫步结束后,我会冲进一家咖啡馆,要上一杯咖啡,在咖啡的半苦半甜中,消耗徒步的疲累,让自己陷入沉思。这是另一种叫冥想的生活艺术,我至今未见真章。有时,我会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册子 The Bed of Procrustes,读上半页,实在乐不可支,我打算用十年时间把它读完。
如果前一天的漫步让我足够疲劳,第二天我通常会花一整天的时间泡在咖啡馆。在特定的时候,服务员会彬彬有礼地问我要不要试吃他们的免费产品。这让我过意不去。
02 避免一个人吃饭
到今天,我来杭州已经四个月,多数时候是自己跟自己玩耍。最大的痛苦是,独自一人吃饭,这不是第二份半价的左右为难,这简直是日常生活的第一大悲剧,在我短暂的二十几年的生命中,从未蒙受如此大难。
接下来的第一要务是避免一个人吃饭。
我偶尔会去参加一些区块链线下活动,从他们的演讲内容看,我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上台暴露自己的无知——可能是无知本身作的祟。线下活动有两个功能,首先是自我布道,其次是把平时见不到的人聚起来吹牛谈心。在我看来,我参加的活动大有本末倒置之嫌。类似的活动和令人厌烦的学术会议(或者是任何一种集体大会)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用且不能缺少。
还在学校的时候,我投过一份苏州的求职简历,在他们通知我面试前,我已经决定来杭州。我一直没有去谋求一份工作(但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打算),也没有接受网络上的雇佣合作。
03 不要在意工作和玩乐的分野
在以交易员身份谋生的过程中,我不知不觉地学习数理知识,以期成为更加专业的数量金融员,但我要做的不是建立更多所谓完美模型来分析市场,而是努力找到这些模型中的错误所在。这一点让我觉得自己有一座地球要造,不知上帝老人家造地球的时候都遭遇过哪些麻烦。不管怎么说,这个目标令我激动。
我努力把个人特征纳入交易的一部分,不怎么在乎普通人口中“工作”和“玩乐”的分野。在交易过程中,我会首先识别出那些隐藏着商人身份的人,远离他们。我不听信任何商人的意见,他越成功,我便越不相信。
我努力避免新闻媒体对我的伤害,痛恨报纸、财经、小道消息,一切动态更新的新闻。但我知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那么结果对我会更加不好。道理很简单,和大家一起走向错误,比独自一人走向正确要好很多。
我热衷了解聪明人对行业的看法,喜欢阅读科学家的文章,让自己始终保持清醒,以免在思维上陷入呆滞。
在我的住处,书籍随意得散落四周,借以避开外界的纷扰和消磨整晚的时光。我努力凸显个人不俗的气质,以免自己在知识水平上和那些活跃在网络的交易员或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我尤其不喜欢闲谈扯淡,视之如瘟疫。
这个行业充满太多随机性,我每天记下日记,以减轻事后回想当时错误时的痛苦感受。
图片来源:imgix.com
推荐阅读
Incerto Time
对于真正的 flâneur,
对于这些满腹激情的观察家们来说,
居住在众人的中心,
居住在这潮起潮落的运动变化里,
居住在这无常与无穷中是何等之极乐。
离家在外,但却处处为家;
观望这个世界、走到世界的中心,而又藏身于世界之外。
这种不偏不倚的本质,以语言之笨拙,根本无法定义。
这样的街头观察家,
就是一位处处在享受着微服私访之乐趣的王子。
Charles Baudelaire, "The Painter of Modern Life", in 18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