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起老朋友（1/3）
一夜的纠缠不休搅得老虎心神不宁。
潮湿的空气纠缠着过往的清风，清风只能断断续续地得空吹上几丝；闷出的汗水纠缠着皮肤，让老虎觉得浑身粘着一层抹不掉的滑腻糨糊。阿纳德纠缠着一块儿不知什么地方捡到的透明玻璃，她先说这平整的冰块儿怎么一点不冷，捂不出水还舔它不化，“比冰块还硬”；又把它放在各个地方从每个角度端详反映出来的、有时清楚有时朦胧的自己美丽的面庞：人人都见过美女，可很多人没见过呲牙咧嘴的美女吧？阿纳德试验了很多地方，最终把玻璃放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才得到最佳效果。对着里面清晰的人像说：“我觉得我还是不像人。”她用手把两边的嘴角往下拉，又收着下腭，回头问宁宁是不是还应该再平点；她对着玻璃使劲儿向内绷着脸颊，尽量向外撅起下巴，作好后又转回来面对宁宁，憋着嘴问：“这样更像点吗？”
宁宁百无聊赖地一会儿撑开狗皮袍，一会儿觉得不妥又拢上。其实这时是不会有人过来看到的，而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对阿纳德的骚扰也是不置可否。
我笑盈盈地走过去给了阿纳德一巴掌，她顺着我的掌力把下巴往左歪过去，咧着嘴扭着脸说：“要这样么？腮帮子扭得好酸痛！”
可克不耐烦地说：“不要那样！刚才就很好。问宁宁干嘛，他知道什么好坏！”
我对宁宁笑着说：“就是。他的审美观从小就是扭曲的——让人给弄的。”
可克心神不宁地看着门外，天空浑浑地黒得有些淡、淡得像要化开：“就这样吗？天又要亮了，就这么过吗？还要多久才能找到采伯虎？”
“今天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换个地方看看。”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招呼宁宁和阿纳德整理好身上的狗皮和衣裳。
“对！呆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得赶紧找找，不行就回去了。”可克回头瞟一眼阿纳德他们，“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早回去早自在。”
我冲阿纳德他们那边扬扬下巴：“等等吧，等曾遥来把脸给她遮上再走，不然又有好多麻烦。”
可克轻声笑起来：“哼哼，那些人也太无聊了，就一个小姑娘。哈！玛迪亚还没来呢！那还不倒下一大片。”
阿纳德一步跳过来：“妈妈比我漂亮吗？”
可克转过脸看着渐渐发白的天空：“那是不一样的。”
“嗯！回去让妈妈变个人样儿来看看。”
曾遥的“针线功夫”就是拿布剪成半边脸那么大一个方块儿，两根绳子各钉在布的两个角上。她把绳子挂在阿纳德的两个耳朵上：“唉，松了点儿，耳朵再硬些就好了。”
阿纳德伸手揉捏揉捏曾遥的耳朵：“差不多，一样的软。”曾遥向上盯了阿纳德一眼，笑着说：“是的，都一样。我是开玩笑的。”
曾遥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她仿照阿纳德的样子把眉毛涂得比以前粗直些，眼睛四周平衡了明暗，把眼睛勾勒得看上去更像两个椭圆的大大的鸽子蛋；更加深了脸上某个部位的颜色，使那两坨肉看上去更突出了些；她把嘴唇中间勾得更厚，而向两边则快速变薄。
不过当她再次看到阿纳德后，估计自己心中对比了一下，确实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在她回去给阿纳德拿了裙子衣服下来时，脸上的那些变化又被擦掉了大部分，基本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咦？真变硬了！怎么回事？”她把收短了线的面罩给阿纳德戴上，吃惊地说。然后退两步看了看，非常沮丧地摇摇头：“唉！就是个口罩嘛！还不如就……”她走上前，把“口罩”上沿提了提，“哎呀，眼睛眉毛还是遮不住，应该弄大块些，只挖两个洞就行了。正好，我就想到了，准备了一顶帽子，喏——”她翻出顶灰蓝色窄沿帽子给阿纳德戴上，往下拉拉帽沿，“遮住了！”
她又抖出件灰白色裙子，另一只手提着件灰黑色背心：“姑娘家，要穿裙子才漂亮——嗯！你本来就漂亮——衣扣要扣好”她把手中的东西搭在胳膊弯上，向前给阿纳德扣好衣服，“上面最多只能留两颗不扣。袖口也不能这样，不扣就要卷起，卷得要一样高；放下就要扣好。嗯！这样，都扣上多精神！把背心穿上，多好……”她把阿纳德往一辆比较高的汽车后拉，“别穿裤子了。穿上裙子更漂亮，来，换上。”
阿纳德嘻嘻笑着蹦出来，长长的裙摆四处飞扬，卷起层层云样的花朵。她围着宁宁打着转儿，不时把裙摆扬过宁宁的头，搞得宁宁不舒服地左右扭动身体。玩得高兴，她猛然弯腰把裙子向前向上倒掀起来盖住脑袋，吓得曾遥冲上去一把给她拉下来：“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要把大腿遮住。”她帮阿纳德拉抻着裙摆，“也不能跳太高，好不雅观。”
阿纳德非常扫兴，用脚背磕着宁宁的肚子说：“我又不像他，怎么不可以？要不我还是穿裤子。”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脱下的裤子给笼上，然后又开始踢腿跳跃，还有意高高提起裙子扇来扇去，“哈哈！好了吧！这样好看吗？”
曾遥摇头苦笑，疑惑地看着宁宁：“他怎么了？老笼着件衣服干什么？”伸手又去掀宁宁屁股上的衣服。宁宁“汪！”地跳起来避开，阿纳德抬腿就把曾遥的手隔开，我赶紧走过去拉曾遥：“不要动。你无论如何不要动她的玄犼。”曾遥害怕地看看阿纳德，跟着我走到可克旁边。阿纳德笑嘻嘻地牵着宁宁跑出了门。
可克一手握着曾遥的手，一手帮她提着腰包也往外走。曾遥停住脚步：“今天我不上班，请了假。我要到胡平那里去。他今天手术。”边说边走到汽车旁。
可克松手把腰包递给她：“就是装那个、那个、”曾遥低声说：“芯片，植入芯片。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们去不去？”
“不，不去了。”可克侧身靠在车上，“你们要找人或其他什么东西，怎么找啊？”
“哦，登报，查询，”曾遥拉开腰包，取出一张折叠成巴掌大的长方形的黑色“纸板”，向左右翻开，那“纸板”就变大三倍，成了几乎有四分之一报纸那么宽大的显示屏幕，然后在下面中间一块有凹槽的地方夹上一根手柄样的东西。她看我们一眼：“电源和处理器，无线接收都集成在一起。”边说边在几个地方开关调整，左手握住手柄，右手在屏幕下方点拨几下，显示出红红绿绿的报纸来：“这叫笔记本。看，这就是找人的广告。哦！看这里，今天又被你们抢了头条：大胃娇娃身材妙曼，一吃惊世疑问重重——你们要找人么？要找谁，把他的名字情况登记在这。”她停下看着摇头的可克，我笑着说：“不知道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曾遥奇怪地望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到信息中心查。”她伸指就要转换屏幕的页面，可克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下方一段文字：
从鸡脚山到湖岳山，他们一路追踪下来，越来越清楚明显的痕迹让大家信心倍增。他们为人类世纪寻觅的结果将在自己手中产生而兴奋不已。“我相信，这次的结果绝对是肯定而不是否定，请大家静候佳音”，金灿烂信心满满地对连线记者说。他甚至等不得记者赶上就带着他的小组团队连夜启程、紧追不舍，“我要死死地咬住他”，他坚定地对记者说。
然而他们就此失去了踪迹，任何通讯联络手段都无法找到他们。他们失去联系的原因现在还无从得知，这是非常不寻常的事情，郭部长已经派遣搜救队进山搜救。
我们盼望他们成功找到久已绝迹的野生老虎，我们更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可克看着我，我看着可克，眼神中全是向对方发出的问号：“还有老虎跟在我们后面过来吗？还是？”
可克的四个手指轻轻示意可以翻过页面了，曾遥点击几下屏幕，出现了“考睿拉国人口信息中心”的页面，曾遥指着说：“要找什么人在这儿输入信息，比如‘曾’，你看，这么多姓曾的都在这里。按地址、特征都可以，几个信息一起查范围更小、更准确。看，‘曾’姓‘律师’，再加个‘女’，只有２８个人，就好找了，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公开信息。”
我打断她：“你输入‘漂亮’找找。”曾遥一愣，没有动。
我接着说：“不好找？按你们的说法，输入‘美女’、‘帅哥’找吧。”曾遥勉强笑了笑，迟疑地说：“‘漂亮’？太模糊的词肯定不行，还形容词呢。一些特征可以，嗯，说不定嘴角黑痣、眉心黑痣、缺耳、独目，说不定独左眼、独右眼都有可能行。你们说得出特征吗？”
“找我们这样的人，你看怎么找？”可克直接说，“有么？你见过吗？”
曾遥想了想：“没什么印象，如果见过肯定印象深刻，但漂亮的人也有。怎么找呢？输‘美女’、‘帅哥’恐怕出来的是所有人。唉，只有到大街上去，各自看自己认为漂亮的。”
“哈！”曾遥指着屏幕的右下角，拉开放大一段文字，“哎呀！小姑娘都成时髦了！都在跟着小姑娘学啊！”
文章的题目是：时尚前卫，何方神圣引领今夏潮流？旁边配有一大幅阿纳德的照片：她一脚立地，一脚踏在椅子上；一手摊开似乎在要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叉腰，手里攥着宁宁的绳子。“哦，那是她在餐厅向老板要吃的。”我指点着对可克说，可克点头胡乱看着那些文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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